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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玉瞬间会意，不急不缓地迈开步子，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。

    桂花树下光线昏暗，树影婆娑，将两人的身形恰到好处地遮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祝氏站在树干后，背对着堂屋那边明亮的灯光，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似乎只是暂时脱离了，林家那世家森严规矩，就能让她倍感轻松。

    “小宋你别紧张......”她一开口声音极轻，那双好看的眸子，却在深夜中愈发明亮：“嫂子看得出来，你在饭桌上一直紧绷着，手始终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，这样很累吧？老爷子虽然打心眼里喜欢你，可你到底是头一回见大舅哥，心里没底，怕行差踏错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宋玉被她一语道破心思，只是苦涩地笑了笑，并没有出声否认。

    祝氏也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过来人历经千帆后的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她往堂屋方向瞥了一眼，确认没人注意这边，才将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嫂子今天给你说句心里话，你别看这林家举足轻重，规矩森严，可林家说到底，和京城里那些只认利益的人家，是不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不一样？

    祝氏的话让宋玉一下子怔住了。

    不一样，确实不一样。

    最起码和他想的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那么好的林市长......

    那么好的林老爷子......

    祝氏话音微顿，原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，目光突然变得深沉，像是要重新掂量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“小宋你知道吗？嫂子也是农村出来的......”

    她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：“林家在京城，你不知道，你没见过......”

    祝氏越说语速越快，似乎有些止不住地声音发颤：“嫂子娘家在徽州乡下，祖辈都是种茶的，嫂子当初甚至想都不敢想，能嫁进林家，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，怎么敢去想攀附林家。所以，嫂子最开始的时候，比你现在还如履薄冰，第一次踏进林家的门，见到老爷子，见到那些个林家子弟，说句不怕你笑话的，我小腿肚子都在转筋。高山仰止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她看着宋玉，突然失笑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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