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1章 杏下相守度余生-《侯门一入深似海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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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长安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。

    雪很大,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
    整个皇城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。

    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,积雪没过膝盖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站在廊下,看着那满院的白雪。

    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。

    萧止焰走到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很凉。

    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,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。

    “弦儿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都到齐了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点头。

    她转身,走进正堂。

    正堂里,炭火烧得很旺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到了。

    李晔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。

    李灵靠在他旁边,眼眶有些红。

    萧惊鸿站在窗边,腰间的剑已经出鞘过三次。

    萧聿坐在角落里,手里握着那支“聿成”笔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赵凌云推着轮椅,在地图前沉默。

    苏星河摆弄着几个小机关,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光。

    虞曦抱着一本厚厚的古籍,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。

    南宫珏坐在一旁,脸色苍白,但眼神清明。

    周若兰站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。

    林莲心抱着已经长大许多的阿冰,阿冰的六翼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
    霍去疾靠在门边,腰悬长剑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走到主位前,站定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红袍尊使的下落,查到了。”她道。

    众人的眼神都凝住了。

    “在哪?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终南山。”她道,“清虚观。”

    李灵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清虚观?那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点头。

    “张四躲了二十年的地方。”她道,“也是林梓榆和周远见面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他一直藏在终南山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我们眼皮底下。”

    萧止焰走上前。

    “他约我们三日后见面。”他道,“老地方。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。

    老地方。

    又是老地方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不是土地庙,不是越王祠。

    是终南山。

    是清虚观。

    是他们所有人的老地方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环顾一圈。

    “这一次。”她道,“不是他来找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们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三日后。

    终南山。

    大雪封山。

    山路已经被雪覆盖,看不清原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但有一行脚印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。

    是留给他们的路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走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萧止焰在她身侧。

    身后,是李晔、萧惊鸿、霍去疾、南宫珏。

    李灵、萧聿、赵凌云、苏星河、虞曦、周若兰、林莲心留在长安,守住特别稽查司,守住皇宫,守住皇帝和太子。

    这是最后的一战。

    不能所有人都去。

    必须有人留下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看着那条通往山顶的路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。

    落在她肩上,落在她发间。

    她没有停。

    一步一步,往上走。

    走了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座道观。

    清虚观。

    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门前的匾额已经掉了半边,被雪埋住。

    门虚掩着。

    里面透出一点光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没有推门。

    只是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四十来岁,高高瘦瘦,穿着灰色的道袍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虎口上,有一块疤。

    周远。

    他看着上官拨弦。

    “长公主。”他道,“您来了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周远侧身。

    “请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走进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,站着十几个人。

    都穿着黑衣,蒙着脸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眼睛,都很冷。

    是杀手。

    是死士。

    正殿的门开着。

    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背对着门口。

    穿着一件红色的袍子。

    红袍尊使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走进去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站定。

    “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她道。

    那个人转过身。

    一张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人站起身。

    四十多岁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。

    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儒生长衫,外罩鹤氅。

    举止从容,气度温雅。

    江南林家家主。

    林景。

    “长公主。”他道,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的手握紧了。

    “你没死?”

    林景笑了。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他道,“又活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雪。

    “林梓榆是我侄子。”他道,“但他只是个工具。”

    “周远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周福贵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杀手,都是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玄蛇首领,是我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林景回头。

    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因为不甘心。”他道,“我林家,本是前朝皇族。大唐夺了我家的天下,杀了我家的族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忍了三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等了三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该还了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沉默。

    她想起师姐。

    想起上官抚琴那张苍白的脸。

    想起她死的时候,手里还握着一封信。

    信上只有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林……家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师姐。”她道,“是你杀的?”

    林景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他道,“她发现了我的秘密。她必须死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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